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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都不能少

作者:瘦 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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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又惊闻二十多个阶级兄妹葬身于大火之中,不由不使人洒一把同情的泪。说是惊闻可能有点不太贴切,因为我不是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轮不上我感到震惊。说我“泪飞顿作倾盆雨”,也有点夸张,因为我也不是毛主席,说我有点被打动比较符合事实。我有点被打动是基于这样的事实,其一因为我是儿子、丈夫、父亲,所以我能理解丧父之痛、丧妻之痛、丧子之痛,其二他们既然能很容易地被烧死,作为和他们类似阶层中的一员,我于某年某月某日被烧死,也会不在话下。
  一个女孩,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一个十七岁的美丽女孩,一个十七岁曾经做梦穿着婚纱做新娘的美丽女孩就这样在一场大火里化作一缕轻烟,连同她那未圆的新娘梦,连同那二十几个像她同样命运的阶级兄妹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留下无尽的伤痛和无边的黑暗给她的母亲,那母亲的脸上是失去女儿之后应有的表情,谁要是不能理解这种表情,谁就是真正的禽兽。
  死者已矣!让我们还是来关注一下那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人。当他们从昏睡中醒来,当他们得知自己身体百分之七十以上被烧伤,当他们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那张已被扭曲的脸,我想他们绝对不会庆幸自己活下来,他们想说的唯一一句话是: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这是我的一种主观猜测,不一定对。但假如换了我,我反正是不愿再活下去,无论是脸,还是心灵被扭曲。
  但偏偏有一部分人即使被扭曲了还愿意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在有关报道中我又读到了那令我无比熟悉的文字:事后某某领导高度重视。本来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下他们又让我给撞着了,我想说的只是一句话:少来这一套!人都死了,还重视它干嘛,早干嘛去了?别太矫情了,因为没有人再会相信。如果真的重视就不会有类似的事一再地发生,而每一次发生啊,是若干个鲜鲜活活的生命的消失。他们虽然除了生命可能一无所有或几乎一无所有,但谁又敢说他们就应该被烧死。科学家曾经做过个残酷的实验,他们当着某种植物的面把活虾扔在烧得滚滚的油锅里,那植物的身上插满了用于检测反应的感应器,检测的结果是植物的同情心大大地出乎人们的意料。这样说来一部分人的廉耻感竟不如植物。
  那些造矫情文字的人无非有两个目的,一是表现一下领导对群众生命的重视,那些失去亲人的群众会不会买他们的账我说不准。一是向有关领导表现一下:你看看,我正在群众中树立你的良好形象呢,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你就看着办吧!这使我常常想起旧时代的奴才,从历史的尘埃中,我常常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有时候奴才甚至比主子更坏。
  不信,我们可以看看鲁迅祖师爷的描述。
  鲁老前辈在他的那篇《聪明人和傻子和奴才》中这样说:从前有一个奴才,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于是他到处诉苦,首先碰上了一个聪明人,聪明人说你就先忍着点吧,你会好起来的。他又碰到了一个傻子,傻子说,天下还有这样的不平事,来来来,我去替你出一口恶气,他首先要做的工作是替奴才开一个窗洞,没想到他刚一动手,奴才就大喊起来,快来人啊,有人在搞破坏了,有人想砸我们的房子了。那傻子自然是吃了一顿暴打,灰溜溜地走了。鉴于奴才的见义勇为,他自然得到了主人的犒赏,他的生活也自此好了起来。聪明人来祝福,奴才说,你咋就说得这样准,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不服不行。
  我在这里引用鲁老前辈的文章足以证明我是个聪明人,我的聪明表现在:其一,我虽然对有关领导的表现不太满意,但我不会像傻子那样在领导的家门口去放一个炸药包;其二,我知道主人绝对得罪不起,所以,我只好使劲骂奴才;其三,对于水深火热中的人们,我实在是半点忙都帮不上,我能做的只能是替他们骂骂街,借以在群众中有一个好的口碑;其四,万一哪一天我真的因言获罪,我还可以使劲抵赖,这些都不是我说的,都是那个叫鲁迅的家伙说的,我现在把他那些陈年老账翻出来,实在是想帮你们把这个漏网之鱼捉拿归案,他不仅是他那个时代最不稳定的因素,还有可能遗害千年。
  但反过来一想,我又倒吸一口凉气,我这样做很可能聪明反被聪明误:领导会因为我没有见义勇为,而耿耿于怀,奴才会因为我用放大镜看了一下他们的脸而对我怀恨在心,群众也会因为我没有充分表达他们的心声而不满。最让我出冷汗的是鲁老师爷也会因为我把他的匕首换成了烧火棍而大失所望;还有版权问题,他那一字千金的文字岂是我所能赔得起的。罢罢罢,我的命运咋就这样悲惨。
  张艺谋(老谋子,老谋子,真TMD棒,红红火火十多载,咋就不见日落西山的时候?)在他的《一个都不能少》中表达了这样一个观点,为了我们国家的千秋万代,应该上学的儿童就必须上学,一个都不能少。关于这个观点在我国的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有关规定中早已有了表述,一点都不新鲜,依我看他发现的只是一种悲剧的美学价值,除了拷贝卖得火热,救活了小女主人公魏敏芝,收到一些杯水车薪的捐款外,其实在意义并不是太大,因为一个少不少的问题他说了实在不算,关于这个问题应该让我们国家的教育部长多去考虑一下。
  但我想说的是,他的《一个都不能少》还是让一些人洒了一些同情的泪水,就像广东增城的二十个阶级兄妹的死让我洒一把同情的泪一样。在此,我想给老谋子出个不错的主意,那个《一个都不能少》的故事可以这样结尾,因贫困而失学,外出打工的张慧科来到了广东增城,却不幸在一场大火中丧生,这样我会洒双倍的泪水,同时也会受到双倍的惩罚。一切幸福和荣誉归老谋子,这样他可以拿回两个戛纳奖,救活两个魏敏芝,发行双倍的拷贝,收到双倍的捐款,赚到双倍的money,更令人羡慕的是还可以赢得双倍美丽女人的爱情,我也就从此折了那根瘦笔,专写些老谋子的趣闻轶事。一个曹雪芹养活了好几代人,我就不信,一个老谋子养活不了我一个人,况且,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而一个都不能少啊,岂止只是失学儿童?所以我说,一个都不能少应该有双重含义,其一,一切柔弱的心灵都应该得到救助,一个都不能少;其二,一切邪恶的灵魂都应该受到严惩,一个都不能少。不幸的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上帝,我不是上帝也就不堪此任了。而上帝又是这样粗心,竟忘了把他的电话号码留给我。我能做的只能是对于受苦受难的心灵洒一把同情的泪,而对于那些邪恶的心灵,我能做的就是谁都不会宽恕,一个都不能少。只能如此。
  瘦竹,现居深圳。本文原载《深圳之窗》BBS,本刊略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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