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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2004年第3期

答案在风中飘

作者:沙 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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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不是新闻了,越来越多的色彩浓重的怀旧商品在街头热销,思念像是一股不可遏制的传染病,在东柏林,统一的德国的东部迅速蔓延。思念东德,思念逝去的一个时代。
  没听说吗——约尔格·达维茨的怀旧公司每年出售六万件印有包括马克思肖像在内的带有东德特色的T恤衫;用西德人对东德人贬称“OSSI”命名的餐馆生意兴隆,写着“让您吃到断档多年的特色菜”的广告牌堂而皇之地挂在餐馆门口最醒目的位置,人们络绎不绝地涌来,和着民主德国自由青年联盟的歌曲翩翩起舞;至于柏林市中心亚历山大广场的那家专营德国东部产品的商店,虽然门脸不大却声名远播,“供应我们自己家乡东德的产品”,这样含情脉脉的宣传词让人简直无法拒绝,货架上全都是多年不见踪迹的民德的可乐和咖啡、图林根的瓷器,供不应求;越来越多的东部人选择抽东德老品牌的香烟,而不要美国货。这与十三年前东西德边界开放时东部地区老百姓争相购买西方商品的情景相比,恍若隔世。
  忽然就想起了鲍伯·迪伦的歌唱:一个人要抬头多少次,才能看得见蓝天?一个人要经历多少年,才能看得见别人的哭泣?还要经历多少人的死亡,才能让他意识到太多的人死去,可是,朋友,那答案在风中飘散……
  西方媒体总是最敏感和警觉的,他们能从看似寻常的表象捕捉到意味深长的情绪。美国《洛杉矶时报》评论《再见,列宁》时指出:“东德人希望反思他们在十三年前消失的制度下艰难的生活。这种愿望也推动了这种怀旧热。人们开始重新怀念当年共产主义时代的商品。例如施普雷森林黄瓜,东德随处可见的劣质咖啡。网络上有人张贴了一个东德琐事问答。一个开发商正在计划兴建一个主题公园,其中包括身穿黄褐色制服的边界守卫和东德国家安全部的探员。在这股怀旧风的推动下,当年身为东德荣耀的前奥林匹克滑冰运动员卡塔琳娜·维特突然再度出名,甚至开始主持一套自己的电视节目。德国的回忆中包括了种种复杂的感情。”
  
  难道仅仅是怀旧吗?
  再回到银幕上去,看看亚历山大一家和东部的朋友们在柏林墙倒塌后所遭遇的一切。
  母亲甚至可以说是幸运的,因为昏迷,她躲过了最致命的一个劫数。
  其他的人陷于惶恐和困惑。没有人能向他们解释周围发生的一切,就像鲍伯·迪伦唱的,“啊朋友,那答案在风中飘。”
  一切全都变了,不仅是可口可乐、宜家家居,长头发的西德摇滚青年,音像店里丰乳肥臀的艳舞女郎,旧工厂厂房改造的酩酊大醉的迪厅,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拥有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纸尿裤,荷兰黄瓜,从西部运来的马克,汉堡王快餐,还有在游行队伍里高呼过的自由,当然还有西德爱情,卫星电视,以及那个带来无限荣耀的夺取了世界杯冠军的统一的足球队。但是谁来解释发生了什么?亚历山大失业了,好端端的电视修理厂解散了,他的姐姐失学了,当了快餐店里卖汉堡王的售货员,还有那个曾经当作偶像般崇拜着的宇航员幸拉姆·亚恩,竟然成了一名出租汽车司机。过去他被挂在小亚历山大的床头,而现在,他就站在医院门口,焦急地等待客人。“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是我不在乎。”偶像和崇拜者之间在出租车里进行的对话让人心酸。而亚历山大忧伤的画外音更令人沉重:我们穿过夜晚,就像穿过宇宙,在小小的行星,与未知的生命形态,我们降落在万湖。
  于是你忽然醒悟,其实不论是亚历山大、母亲、父亲、姐姐,还是西德的男友和东德的宇航员,都不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譬喻,或者更具体来说是在压抑与爆发中苦苦寻求着的一个符号,他们各自的指向意味深长。并不难以理解,你只要粗略地翻阅那时的文献,你就能明白银幕上活动着的影像究竟象征着怎样的历史真相。
  
  影片一开始就交代得清楚,父亲的叛逃,导致了家庭的崩溃和解体,这自然暗示了两个国家分崩离析的状况;柏林墙那端杳无音信的父亲就是陌生的敌国——联邦德国,随着柏林墙的倒塌和母亲的昏迷他突然出现,这就是两德的统一合并;而这一边天真,单纯,笃信着一种理想,坚守着一种信仰的共产党员母亲自然就是民主德国,母亲般的温暖和睦的怀抱中,无忧无虑的生活,随着柏林墙事件而终结,面对剧烈的变动母亲陷入昏迷,束手无策;亚历山大和姐姐,以及偶像宇航员,代表着一种处境,民主德国普通民众的处境,亲爱的母亲昏迷了,陌生的父亲回来了,柏林墙倒塌了,一个国家消失了,命运的大手轻轻地拨弄着他们的头,并且撩开挡住了视线的那一绺长发,在平坦的前额上写下几个我们熟悉的大字——你别无选择。于是姐姐的新男友出现了,西德的同胞们,这是一个闯入者,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操着同一种语言,但矛盾和纠纷不可避免,尽管血浓于水,但太久的隔膜使沟通和融合变得不再顺畅和自然。
  亚历山大和姐姐都一样,迈进新生活的步履异常艰难。有两次激烈的冲突。一次是为了复原家里的陈设,亚历山大和姐姐的男友争执起来:西部的说,你没权利动这房子,租它的费用是我出的,47.8马克;东部的愤怒了,47.8马克还不够你在西部交一个月的电话费,这下西部的抓住把柄了,我知道在你们东部,安一部电话要等一年。另外一次是在银行里,患了失忆症的母亲好不容易想起多年的存折藏在哪里,亚历山大和姐姐兴冲冲地拿着它跑去兑换统一后的货币,却被告知他们来晚了,已经过期了,绝望的亚历山大对着银行职员喊道:这是三十万马克,我诚实的妈妈辛苦四十年的积蓄。而你,你这个西部孬种,你告诉我这些已经没有价值了?他爬上楼顶,像当年发射模拟火箭一样把钞票洒向空中,空中燃起绚烂的烟花,人们在庆祝1990年德国统一足球队在世界杯上的胜利。
  银幕上的这两次冲突其实正折射出现实生活中德国统一后东部和西部的冲突。
  
  历史记录下这样一些数字:在两德统一之后的一夜之间,“被统一”过来的东德人必须同时接受3.5万条新的西德法律条款,成千家东部企业被迫关门,就业者从九百万降到六百二十万。直至今天,东部各州的失业率仍高于西部两倍多,被托管的私有化企业有85%掌握在西德人手中,10%在外国人手中,只有5%在东德人自己手中。1998年,东部平均每一万家企业中就有二百一十一家宣告破产,而西部每一万家只有八十三家倒闭。严重的失业不仅增加了东部地区居民的不满,也成为一些新纳粹分子进行右翼活动的借口;而在另一方面,为扶持东部,联邦政府投入了大量财力和人力,十多年来西部对东部的资金援助累计多达1.6万亿马克。“输血”之举对东部的经济增长虽然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其付出的代价却是西部地方财政预算不断扩大,赤字直线上升,西部公民税负越来越重,1995年西部又开征税率为7.5%的“团结统一税”。柏林墙没有了,一堵无形的墙却更加顽固地驻留在人们的头脑中,不论是东德人,还是西德人都没有真正接受对方。多年来对东部“输血式”的财政援助加重了西部人的经济负担,也从某种程度上加深了他们对东部人的成见,认为那里的同胞是在不劳而获,居民已不像统一之初那样心甘情愿地为东部人捐钱了。东部居民认为西部人看不起东部人,普遍存在着“二等公民”的感受,西部人的盛气凌人态度让他们难以接受,他们开始怀念原来的东德。除此之外,东西德人内心更重要的差别还表现在他们的政治倾向上。东德人把“平等”远远置于“自由”之上,而西德人绝大多数还是把“自由”看得更重要。西德人把“平等”主要理解为机会平等,而东德人把“平等”更多地理解为物质上的平等。德国统一十周年时,根据福尔萨民意测验所的调查结果,东部德国人中有14%希望重新建立“柏林墙”,西部德国人甚至有20%希望重建“柏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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